此刻,我确定自己如此关心和挂念萧木,并非是对她有任何非分的念想。我依然沉浸在对若童的无限怀念中,我爱若童超过爱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,包括我自己。
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,但总是隐隐地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盯着自己。这样想着,我不禁加快步伐,尽管我的双腿沉重得像两根水泥柱子。
万念俱灰的萧木告别了校园,她没有与任何人作别,连退学手续也没办理。书包、文具,以及所有学习用品都留在课桌上。萧木从学校带走的,是那个木头箱子
孤独无助的萧木,思绪漫天飞舞。她羡慕夜空里的星星,幻想着有一双翅膀带着自己飞上月球。在她心里,那是自由的天地,那里没有伤害和彷徨,那些若隐若现的光亮让她感到欣慰。
那个哭泣的女人生前到底有着怎样的冤情?被哭声惊扰的杜鹃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?已经休学回家的她为什么会突然死在这条河边?这些问题在萧木的脑海里交替闪现。
一场彻底改变萧木人生的灾难,也在假象之中酝酿和爆发。接下来,她从对美好人生的憧憬中坠入无边的废墟。
萧木不但长相越来越像父亲,性格也像父亲那样倔强、忧郁,眼神里总是透出一份孤独。曾经很爱说话、爱讲故事的她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少言寡语。
“很多时候,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。”她停顿一下,接着说,“一个错误连着另一个错误,永远走在歧途上。”
在书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我找到了《夜天使》,买下后冲进附近的一个咖啡馆。我用了整整一天时间,如饥似渴地读完萧木的《夜天使》。
突然间,我觉得这趟莫名其妙的会面是一个巨大的阴谋。我不认识萧木,她也没有主动请我。在一个漆黑的深夜,我贸然闯进一个陌生女人的房间,仅仅是因为一个电话和一条短信。那个打电话和发短信的神秘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,至今还不得而知。
无论我怎样强迫自己安静下来,那条短信都像某种病毒一样潜藏在血液里,提醒我:我可能染上了一种不知名的病症。
作家萧木的消息终于浮出水面,而且让人非常吃惊。我在大海般的网络中发现:萧木已经于三年前死于自杀。
我站在世界的尽头,脚下的路慢慢铺展开来。一切都已结束,一切又才刚刚开始。
当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时,听筒里又传来夜猫呻吟似的声音。模糊而缥缈的语句在昏暗的灯光里划过一道悠长的弧线,在我的耳朵里回旋。迟疑片刻,我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放回耳边。这不可思议的行为,彻底改变了我后来的生活。
萧木的死没有吸引更多人关注,更无人思考藏在她死亡背后幽深的绝望。死亡带来的短暂讨论,很快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信息碎片中,如随风飘散的灰烬。
面对绝望,有人坠入泥潭无法自拔,有人奋力反击迎来新生,诸此种种,皆是上帝在考验我们的心性。黑夜沉重,黎明的光才会异常耀眼。梅花之香,出自苦寒,希望何尝不是如此?绝望犹如浓重粘稠的夜幕,黎明之光就是划破它的匕首。黑夜虽至,然黎明将近,绝望虽深,然希望仍在。